么怕?三皇子打了胜仗,我就是高兴!皇上要是因为我夸他儿子,把我抓去砍了,我也认了!”
周围的人哄笑起来,笑声在秋日的阳光下传得很远。
一时间,三皇子朱钦煜的名声在民间大噪起来。
茶楼里的说书先生连夜编了新段子,把三皇子的英勇事迹添油加醋地讲了一遍又一遍。
什么“单骑救主”,什么“千里奔袭”,什么“一刀斩将”,什么“万马军中取上将首级”。
当然了,大多都是为了戏剧效果添油加醋加上去的,毕竟战场上的事,他们除了想象,也没有真实见过。
都是从《三国志通俗演义》(也就是三国演义)里面想象出来的。
听得茶客们热血沸腾,茶钱都给得格外大方,有阔气的还额外赏了银子。
说书先生收了赏银,说得更加起劲,连唾沫星子都喷到了前排茶客的脸上。
私下里,许多官员也开始悄悄讨论。
在值房里,在酒桌上,在轿子里,在书信中,到处都在谈论三皇子。
三个皇子中,最有出息的就是三皇子了。
大皇子被囚禁在王府,形同废人,连门都出不了,整日与酒为伴,早就没了当年的锐气。
二皇子沉溺享乐,王府里养了几十个美婢,日日笙歌,夜夜宴饮,志向早就被温柔乡磨得一干二净。
只有三皇子,在辽东历练,在战场上流血,打出了大月朝多年未有的胜仗。
有人开始动心思了。
从龙之功。
自古功高莫过于救驾,其次从龙,再次野战。
从龙之功带来的红利,足以让一个人从籍籍无名飞升到权倾朝野。
一头死猪被从龙之功供着,都能飞升成仙人。
陆陆续续有官员上书。
堆满了通政司的案头。
有人写三皇子是“天潢贵胄,英武过人”。
有人写三皇子“忠勇可嘉,社稷之福”。
有人写三皇子“功在社稷,宜加封赏”。
还有人写得更直白…
“三皇子殿下久居边塞,风餐露宿,陛下当召其回京,以全父子之情,以慰臣民之望。”
情真意切,引经据典,从祖制说到礼法,从礼法说到人情,洋洋洒洒,动辄数千言,恨不得把三皇子夸成天上的战神下凡。
景祐帝一律留中不发。
鸟都不鸟任何人。
折子递上去,就像石头扔进了深潭,“扑通”一声,什么动静都没有了。
没有批复,没有批示,甚至连个“已阅”都没有。
那些官员等了十天半个月,等得脖子都长了,眼睛都望穿了,什么回音都没等到。
所有人都懵了。
你儿子立了大功,洗刷了耻辱,你没点表示就算了,还不让人家回京,你想干嘛?
也有官员上书,措辞更加委婉,但意思更加锋利。
他们不夸三皇子的功劳了,他们换了个角度……
“如今三皇子殿下声望鹊起,手握军心,又与有兵权的舅舅相处日久,皇子不宜再留在边境,万一……万一有人起了异心,恐有动摇社稷之害。”
意思就是,现在三皇子有兵权有民声,皇上你不把他召回来,你不怕他造反吗?
景祐帝还是留中不发,未表一言。
这一下,所有人都摸不着头脑了。
谁也没摸清景祐帝的想法。
包括沈河。
他这次也没理解到景祐帝的意思。
当时把小王八蛋被发配到边境,还与他亲舅舅在一起,本来就很冒险。
虽说李志章只是个副将,上面还有总兵压着,手里的兵权有限。
但这么做,显然不符合景祐帝皇权至上,控制欲极强,大权在握的性格。
景祐帝这个人,睡觉都要睁一只眼,走路都要看三步,他怎么会把自己的儿子放在边境,还放在自己舅舅的旁边?
更别说现在……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