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们对于历史的理解就会带来崭新的变化,相关的层域也会发生变动,这可能会彻底改变整个世界的时光的轨迹。
&esp;&esp;到那个时候,【时历】可就不一定能继续维持这种治世者与记录者掌控历史的格局了。
&esp;&esp;可【时历】仍旧对政务署存放的这些历史资料视而不见?
&esp;&esp;不,是因为祂并不在乎。【时历】又不是真的想要摧毁这个世界的时光与历史,祂不过是妄图利用无穷无尽的可能性,堆砌出一条挽救这个世界的未来的道路。
&esp;&esp;因此,即便安德烈·法涅斯在光阴的碎片之中记录了崇高年代发生的一切……那又如何?
&esp;&esp;倘若世界没有出现问题,那这些资料就永远不会重见天日;而倘若世界果真出现了问题以至于需要动用这些资料,那【时历】说不定还乐见其成呢!祂自个儿对自个儿动手的时候就少了吗?
&esp;&esp;想到这里,杜尔米的确有些啼笑皆非了。
&esp;&esp;他望着多丽丝——政务署的人士,在外域之中会仅仅留下面孔、而失去自己的躯壳,像是一个漂浮的头颅。
&esp;&esp;因此,杜尔米的确望见了多丽丝目光之中竭力隐藏的惶恐与忧虑。
&esp;&esp;对于政务署的署长来说,对于这些微面者来说,当他们查阅秘密房间之中的古老档案的时候,当他们意识到这个世界的时光与历史是多么漫长又多么混乱,与常人所想的情况截然不同的时候……
&esp;&esp;人与神的战争、安德烈·法涅斯的成神之路、谢兰与雾兰的真实关系、永世雾墙的建立与消散——这一切的故事。
&esp;&esp;当凡人们知晓一切、面对真相的时候,他们该多么恐慌啊。
&esp;&esp;而政务署甚至要庇佑这世上更多的、绝大部分的、数不胜数的凡人!因此政务署的署长们不能成为那个恐慌的人,相反,他们要承担这份责任,并从此刻开始背负这个秘密——背负过往全部历史的秘密!
&esp;&esp;他们不仅仅将背负崇高年代,也将背负法涅斯王朝、也将背负探索狂热时代。他们并非强大的神秘侧人士,依旧是凡人,最多只能使用帝皇之路的力量,也无暇去研究更多的神秘学知识……
&esp;&esp;署长们如何能背负如此之多的秘密?
&esp;&esp;更何况,秘密房间里的那些档案直接地指向了【时历】的道路,这可是一位强大的正神!政务署果真敢赌【时历】不在乎这些记录的存在吗?
&esp;&esp;……也就是在这个时候,杜尔米突然意识到,政务署与【记录者】的关系似乎非常冷淡。
&esp;&esp;政务署甚至会跟【塔】与【乡】合作,也常常与森罗协会合作,更是与太阳教廷默契地进行着分工协作,但却很少跟【记录者】打交道。
&esp;&esp;杜尔米之前以为这是因为【帝皇】与【时历】关系不睦,但仔细一想,这两位神,恐怕谁也不会在乎凡俗世界的情况;更何况,起码明面上,【记录者】的风评可比【塔】的魔法师们好多了。
&esp;&esp;或许这更多是因为政务署的署长们自己心中不安,因此也尽量避免了与【时历】的道路打交道的机会,而明面上也有一个足够合理、足够有效的理由:神明关系不和。
&esp;&esp;只不过微面者永远无法理解巨面者,人也永远无法理解神。政务署忧心忡忡的时候,【时历】压根不在乎。
&esp;&esp;……只是杜尔米同时也理解了安德烈·法涅斯。
&esp;&esp;他理解了安德烈·法涅斯为什么一定要让那天上的宫殿坠落。
&esp;&esp;当安德烈·法涅斯还在的时候,政务署维持现状、并不革新,也并不关注秘密房间里的那些档案,即便【帝皇】从不理会凡俗世界的事情。
&esp;&esp;可是,当安德烈·法涅斯不在了,政务署就立刻意识到自己本质上的虚弱,更意识到仅凭他们自己,恐怕是无力承担秘密房间之中全部过往的重量。因而他们立刻选择了【白日梦】先生。
&esp;&esp;正如多丽丝说的那样,这其实是求助。这是因为政务署的确无法承担这个秘密。
&esp;&esp;只不过,在此之前,即便【白日梦】先生都成为政务署的编外员工了,这些署长们的态度也并不紧迫,顶多只是讨好与敬畏,但并不打算拉拢与投诚。
&esp;&esp;要是安德烈·法涅斯不曾离开,那政务署就永远不会居安思危、永远不会意识到危机近在咫尺——在看似平静的世界之中,究竟酝酿着什么风暴?
&esp;&esp;……亚玛利埃人迎来他们的首皇,最终也必将失去他们的首皇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