之后梁茂不停向燕行举盏,几坛酒下去,梁茂似有了酒意,招来内侍,“无乐不成酒,奏些欢快的曲调助兴。”
内侍出亭没一会儿,袅袅曲意伴着婉转歌声,一行十数的绝美佳人翩跹着舞上廊亭,衣袂飘然间仿佛水中神女,肩若削成,腰如约素,明眸善睐,顾盼间令人神魂无守……
“阿惟,去喊你阿娘过来。”却是燕行一声呼唤,跟着贺良、郑莒这些嘻哈地围过来,“主公,我们给你挡严实了,你尽管睁眼。”
梁茂等这才发现,燕行锁眉合眼地坐在那里,这许多倾城绝色,他竟是一眼没瞧。
而他的这班部将的表现也令人无法理解,一时都瞧呆了,待梁茂回神,小阿惟已跑出老远,好在他身边的内侍也追了过去。
梁茂直觉不好,正要将这些美人遣走,却被贺良等霸道拦下,“我们主上没来前,哪个也走不得!”
这边李令妤正同李氏女眷说得融洽时,小阿惟噔噔噔迈着小腿跑来,身周几个护卫将她护得严密,将紧随而来的内侍挡得不能靠近。
何后面色变了下,才要说话,小阿惟已拖起李令妤衣袖,“阿娘快去,那皇帝找了美人给阿父歌舞。”
“是么?”李令妤轻描淡写地笑着,就在何后和在场的女眷以为,李令妤会如她们做过无数遍的一样,当此事没有发生时,她却站了起来,“我得去赏下美人。”就牵着小阿惟的手往外走。
李济夫人拦之不及,终是不忍李令妤待会儿当众被下了脸面,别的做不得,总能及时将人拉走,忙给诸李氏内眷使了眼色,随后跟了出去。
何后也想到这点,同何莹会心一笑,招呼诸位女眷道,“可不好叫他们夫妻不睦,咱们都去劝着些。”
于是在何后姐妹带领下,一众女眷大张旗鼓地入了园,来到了水边廊亭。
见李令妤过来,贺良等忙让开位置,你一句我一句地说着,“主上,我们做证,主公一眼也未看。”
“姐夫清白无虞,阿姐放心。”
“主公立即就喊了阿惟去寻主上过来,我等都看着。”
……
李令妤看着背对亭中坐着的燕行,觉着有些丢人,“燕履之你做得甚怪样子。”
燕行这才转身,委屈道,“有人要算计你夫郎,阿姐可不能手软。”
亭中的男男女女皆是眼珠子要掉出来的形状,燕行在李令妤面前怎跟白面小夫郎一样?虽然他的脸并不白,可……这……实在是超出想象。
愣怔间,那个叫郑莒的小将将一沉甸甸的布囊放到燕行身前的案上,“阿姐看够么,不够我们再去拾。”
“用着看罢。”李令妤坐到燕行让出一半的连榻上,燕行就将布囊扯开,居然是满满堆堆棋子大小的石子,这是要做什么?
念头才闪过,李令妤指间已掂起颗石子,下颌朝梁茂的方向抬去,“该先敬祸首。”
燕行纠正道,“是祸首之一。”
李令妤哼道,“我知。”
燕行就笑,“是我忘了,阿姐的规矩向来是先男后女。”
什么先男后女,众人越发听不懂,然而随着李令妤手上连弹,一颗接一颗的石子打到梁茂的手上、脚上、膝上、梁茂痛得嚎哭着委顿在地,已不必在想了……
所有人都惊到石化,今日之前,谁都不能想象,真的有人会于大庭广众之下击打皇帝,简直太疯狂了。
于一众呆滞中,李令妤嫌弃地从梁茂那里瞥开眼神,转向立于众女眷前,已不会反应的何后。
何后瞬间回神,惊呼着就要躲开,却是避之不及,李令妤手中的石子先打到她的膝盖上,何后当即跪地,随后来的石子打到她的臂上、腿上,致她不能动作,最后一颗石子打到她的后冠上,后冠落地的同时,何后的头发狼狈散开,哪还有皇后的高贵仪态……
李令妤手中的石子继续打出,招呼完何莹又朝着李济等世家之人过去,有人哀叫着道无辜,李令妤轻蔑笑起,“揣着明白装糊涂,打的就是你们,想瞧我们的笑话,下辈子也轮不上。”
燕行就在那里拊掌大笑,“阿姐威武!”
小阿惟也在那里拍手,“阿娘威武!”
男子至上的世道,即便看不过夫郎的所作所为,也只能忍让,见到李济等被打得痛哭流涕,李济夫人几个不但没觉着心疼,还有种出了口恶气的感觉。
李济夫低头问向小阿惟,“你阿娘平时也直呼你阿父的名号?”
小阿惟点头又摇头,“也不是,我阿娘生气时才叫燕履之,我阿父一般讨喜时是燕小啾,特别讨喜时是啾啾。”
“啾啾?”不是鸟儿啾啾叫的那个啾啾罢?女眷们都顾不上亭中的夫郎,一起转向小阿惟。
小阿惟很乐于给人解惑,“我阿父在家里很是啾啾能言,所以我阿娘给他另起了表字啾啾。”
说完,小阿惟不再理会,小跑着扑进燕行怀里,随着李令妤手中石子打出,父女俩一起拍手叫好着……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