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心求证
藏经阁秘藏区只悬一盏昏孤灯,浮尘在光线里慢悠悠飘,满柜封存的旧书卷蒙着厚重灰层,沉闷压抑裹得人喘不上气。
楼板上方便是顶层养魂结界,煤球球那团微光安安静静浮在灵脉中央,全程没有半点声响,只隔层楼板时不时极轻震颤,是残魂本能抵触同源药宗秘术,安静做着无声佐证。
中层常规卷宗我全都翻遍,记载的尽是归墟药宗摆在明面上的手段——献祭大阵、淬魂毒药、蚀神符箓,每一种都有灵力异动、煞气残留,仪器一测就能抓出痕迹,和我在实训厅撞见的空白虚影完全对不上。
我走到藏书区最深处,拆开层层泛黄封蜡,翻找那些被人为封禁、大量笔墨涂抹损毁的上古绢卷。
翻了数十卷残破文稿,指尖终于触到一卷多处被灼烧、边角脆化一碰就掉渣的古卷,残存寥寥数行字迹,看得我四肢瞬间发凉,一股寒意直钻天灵盖。
残缺文字斑驳褪色,字字刺骨:
「归墟禁法,塑先天虚影。
借宿命劫厄嵌入神魂缝隙,趁本源修复彻底相融。
无外来异物波动,无正邪灵力对冲。
虚影承接宿主全部神魂表象,填补所有本源裂痕、暗伤、宿命反噬。
日消原生情志,渐夺神魂主导,形迹无痕,万法难勘。」
我死死攥住古卷,指尖用力到泛白。
那道空白无脸人影,根本不是天地残影,也不是邪祟幻象,是先天虚影。
这次完整修复神魂,在外人看来是彻底痊愈、涅槃圆满,实则是给这道虚影提供了彻底和他本源贴合的契机。虚影填补了他所有伤痛裂痕,抹平了宿命带来的折磨,复刻出一模一样的温柔、灵力、行事习惯,完美到挑不出半点瑕疵。
可代价是独属于胡祈年本身的鲜活情志,那些隐忍、疲惫、藏在温柔下的偏执与软肋,会被虚影日复一日缓慢消磨、覆盖、吞没。
这也就解释了清心院里的诡异违和感。
从前的胡祈年是活生生的人,调息会有气息起伏,待人温柔之余带着属于自己的情绪棱角;如今他安稳得像一潭死水,灵力流转刻板规整,没有半分活人独有的波动,所有的妥帖体贴全是虚影复刻出来的完美模板。
身后忽然响起轻缓脚步声,我心头骤然一紧,下意识把古卷往身后藏,猛地回头,撞进顾时宴沉凝的眸子。
“守在西厢房,夜半察觉你房内气息凭空消散,院内屏障没有外敌闯入的预警,便清楚是你自行敛息偷跑,我没惊动胡祈年,独自循着残留气息追过来。”顾时宴缓步上前,目光落在我慌乱遮掩的动作上,语气笃定,“旁人都说你是心魔作祟、天眼紊乱,唯独我不信,你从来不会无端恐慌臆想。”
我不再遮掩,抬手将残破古卷摊开递到他眼前,“虚影嵌魂,这就是我看见的东西,藏在胡祈年神魂里。”
顾时宴垂眸细细读完残存文字,指尖轻轻抚过被灼烧的卷边,脸色一点点沉到极致,周身青灵力不受控地微微震荡,压抑着难以掩饰的冷意。
“难怪所有仪器、高阶灵力探查全部失效,古籍完整记载尽数销毁,只余下这么一截残篇。”
他攥住古卷边角,眉头紧锁:“超管局现存典籍没有拆解之法,玄清手上没有对应案例,就算我们现在回去坦白,仅凭半张残卷,只会被认定释义存疑,直接软禁你静养,再也没法追查。”
我心口沉甸甸发堵,抬眼望向窗外远山,沧冥阁终年不散的浓雾在夜色里若隐若现,方才短暂翻涌的雾色还印在脑海。
“沧冥阁阁主沈寂珩。”我低声开口,“他长久清理药宗余孽,执掌世间暗序,见过无数失传禁术,方才远山雾色异动,他定然感知到古卷现世,他一定清楚虚影嵌魂的解法。”
顾时宴顺着我的视线望向远处群山,短暂思索后立刻点头,眼底闪过决断:“现在没有别的出路,超管局这边找不到线索,只能去沧冥阁求助。”
他折起残破古卷收好,抬手笼了一层双层隐匿灵力裹住我,隔绝沿路所有气息探查。
“清心院那边暂时不用管,胡祈年如今被虚影裹住神魂,感知只会锁定外敌,察觉不到我们走远;等问清破解虚影的法子,我们再悄悄折返。”
顶层结界里的煤球球依旧安稳蛰伏,不用挪动它,灵脉滋养是眼下对它最好的休养,我心底少了一桩牵挂。
两人不再耽搁,趁着深夜无人,悄无声息离开超管局主楼,直奔城郊远山深处的沧冥阁地界。
一路晚风凛冽,青黑色灵力一路护在我身侧,往日里他和胡祈年针锋相对的较劲半点不见,此刻满心都在忧心神魂被蚕食的人。
山路被浓雾层层笼罩,越靠近沧冥阁,周遭空气里潜藏的暗息越发厚重,整片山林安静得听不到虫鸣。
层层雾霭自动分开一条通路,像是一早便知晓我们会连夜到访,静候来客。
顾时宴停下脚步,侧头看向我,语气压得很低:“待会见到阁主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