也不知道,阿母离开家太久了,已经记不太清楚了。”
&esp;&esp;这些年,她和家里虽有书信往来,但再没见过一面,从被俘入汉宫到如今,竟也快十年了。
&esp;&esp;“不过啊,”薄青窈帮了正在和衣裳斗争的刘恒一把,“你小舅父和阿母小时候长得很像,如今大了,应该也不会有太大变化。”
&esp;&esp;刘恒伸着胳膊,费了半天劲,才将寝衣的另一只袖子穿上:“真的吗?那恒儿一定能一眼就认出他!”
&esp;&esp;薄青窈笑了笑,把他脱下来的衣裳叠好放在床头:“嗯,恒儿一定可以。”
&esp;&esp;刘恒一骨碌钻进被窝,乖乖闭上眼,等着薄青窈给他讲睡前故事。
&esp;&esp;薄青窈展开写着《山海经》的书简,翻到记载了代国内容的部分,轻声讲了起来。
&esp;&esp;原谅她实在不知西汉这时候有哪些地理相关书籍,只能找到这本勉强搭边的《山海经》。
&esp;&esp;《山海经》分为《山经》和《海经》,记载了各地山川风物、异兽神灵和民间传说,虽有些杜撰和想象的内容,但给刘恒当代国地理的启蒙教材足够了。
&esp;&esp;至少在他去代国前,能对那里有个浅浅的印象,若是在代国看见了书中讲过的山川地貌,也能想到阿母曾给他念过,想到还在汉宫的时候,总也能安心些。
&esp;&esp;殿里只点了一盏小灯,映出两人重叠在一起的身影,薄青窈一边慢慢读着,一边抚摸着刘恒的头,没由来地有些鼻酸。
&esp;&esp;刘恒从出生到现在,都没和她分开过。
&esp;&esp;乍然要分离,薄青窈说不伤心是假的。
&esp;&esp;这段时间,每天夜里她都偷偷地掉眼泪,可白日里还要装作没事人的模样,织布、做饭、打扫,更要同刘恒讲道理,一点点安抚他的情绪。
&esp;&esp;她知道,只要她露出一点伤心的样子,刘恒就能马上感受到,更加没法平静地接受这件事。
&esp;&esp;代国虽然偏远,但至少是安全的,继续待在汉宫里才是危机四伏。
&esp;&esp;一无所知的刘恒渐渐睡熟了,薄青窈轻声放下书简,不舍的目光静静在他脸上停留了许久。
&esp;&esp;多希望时间再慢些,再慢些,让她多准备一些,让他没有那么多不舍和害怕。
&esp;&esp;又希望时间再快些,早一日离开,便是早一日远离危险。
&esp;&esp;薄青窈仰头深深吸了口气,强忍着泪意,在刘恒额上落下一个轻轻的吻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