书房里,气氛沉得几乎令人喘不过气。
沉昭微站在沉廷璋与陈令仪面前,将今日沉若兰所做之事,一五一十说了出来。
从假借母亲名义引她去后院。
到偏殿里被下了魅药的男人。
再到沉若兰安排下人去前厅通知公孙执礼,想让公孙执礼亲眼看见所谓「姐姐与男人厮混」的场面。
每一句落下,沉廷璋的脸色便更沉一分。
到最后,整个书房都像覆上一层寒霜。
那被收买的下人和中了魅药的男人都被带了上来。
下人跪在地上,抖得像筛糠。
那男人药性未退,被人绑着,嘴里还含糊不清地胡乱求饶。
沉廷璋看着眼前这一幕,气得浑身发抖。
「混帐!」
他一掌拍在桌案上。
「混帐东西!」
书案上的茶盏都被震得晃了一下。
陈令仪也气得脸色发白。
她起身走到沉昭微面前,握住女儿的手,眼里满是后怕。
「微儿,你有没有怎样?」
沉昭微摇了摇头。
「女儿无事。」
她顿了一下,声音微沉。
「只是执礼为了来救我,中了那香。」
陈令仪眼神一变。
沉廷璋的脸色更难看了。
沉昭微看向父亲,一字一句道:「父亲,这事绝对不能轻饶。」
「若承武侯府知道执礼在沉府中了这样的算计,公孙侯爷绝不会轻易过去。」
沉廷璋深吸一口气。
他当然知道。
若今日只是沉府内宅之争,他尚可关起门来处理。
可沉若兰不只算计了沉昭微,还牵连了公孙执礼。
公孙执礼是承武侯府嫡女,是陛下亲点入集贤院的人,更是沉昭微名义上的未婚妻。
在沉府生辰宴上被引入后院,中了这种下作的香。
这事一旦闹开,沉府颜面尽失,承武侯府也绝不可能善罢甘休。
沉廷璋闭了闭眼,声音冷得吓人。
「我知道。」
他猛地睁眼。
「来人。」
门外家仆立刻进来。
沉廷璋沉声道:「把沉若兰给我弄醒。」
「还有,把周姨娘给我叫来。」
家仆低头应声。
「是!」
沉昭微垂眸站在一旁,没有再说话。
她指尖藏在袖中,轻轻攥紧。
她知道父亲这次不会再轻轻揭过。
沉若兰这一次,是真的越线了。
没多久,沉若兰被人扶了进来。
她后颈还疼着,刚被冷水弄醒,整个人还有些恍惚。
「爹……」
她一抬头,看见沉廷璋铁青的脸,又看见陈令仪和沉昭微都在,脸色瞬间一变。
「父亲,我……」
话还没说完,沉廷璋已经上前。
啪!
一巴掌重重落在她脸上。
沉若兰被打得偏过头去,整个人摔在地上。
「混帐!」
沉廷璋气得浑身发抖。
「我沉家怎么会养出你这种东西!」
沉若兰捂着脸,眼泪瞬间落下来。
「父亲,我没有……」
啪!
又是一巴掌。
沉廷璋根本不听她辩解。
「你还敢狡辩?」
他指着地上那名跪着的下人。
「人证在此,你还想说什么?」
沉若兰眼神慌乱,立刻看向那下人。
那下人早已被吓破了胆,哪还敢替她遮掩,只一个劲地磕头。
「老爷饶命!奴才都是照二小姐吩咐做的!」
沉若兰脸色彻底白了。
「不……不是我……」
沉廷璋怒极反笑。
「不是你?」
他声音发沉。
「你上回私自去承武侯府,言语挑拨你长姐与公孙小姐,我已经看在你年纪尚小的份上,只罚了禁足。」
「如今你倒好。」
「竟敢在你长姐生辰宴上设局,要毁她名节!」
沉若兰眼泪直掉,终于忍不住尖声道:「是她先抢走所有东西的!」
沉昭微静静看着她。
沉若兰指着她,眼里全是恨意。
「凭什么她什么都有?」
「凭什么所有人都看她?」
「凭什么公孙执礼也只能是她的未婚妻?」
「她以前明明不喜欢公孙执礼!」
「她不喜欢,为什么还要占着?」
偏厅里安静了一瞬。
沉昭微看着沉若兰,眼底没有愤怒,只有冷意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