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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59章(1 / 2)

有时,建立在共同利益上的婚姻,或许比所谓的情爱,更加牢固。

只是眼下,约定的和离之期已然临近,她得加快步伐了。

翌日,刘记金银铺何家书房。

何韵亭端详着任白芷递来的镯子,目光微闪,语气不急不缓地道:“花与亭不搭?”

“亭?所以这房子是个小亭台?”任白芷挠了挠头,她真的没什么艺术审美,连这玩意儿是啥都看不出来。

但这些不重要,她神色认真地看着对方问道,“花跟亭都不是一个尺寸的,你这雕的到底是花大,还是亭小?”

何韵亭一愣,倒是没想到任白芷会问出这么刁钻的问题,他喃喃道,“我只想着,你曾写过,「花下共亭依,长忆故人期」。”

啊,原来还有这么一段呢。任白芷这才明白过来,想来是原主那个才女曾跟他分享过自己写的诗句,所以何韵亭才会化用诗句里的意象。

倒也算是有心。他在任白芷心中的渣男形象,有了些许好转。

“不过还是改了吧。”任白芷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,“这镯子是我官人送的,他也不喜欢这亭台设计。”

何韵亭这才恍然大悟,原来,是这样么。

也对,她都嫁人了,自己还雕刻这么让人误会的意象,是自己僭越了。

他轻轻摩挲着金雕,心底有些不是滋味。之前知道她要嫁人的时候,只觉得惋惜,但并未觉得失去了她。

毕竟她的诗,她的画,只有他懂。

可当她落水后,再次出现在自己面前时,不知为何,他总觉得,自己彻底失去了她。

是那种毫无余地的,无法挽回的,永远地失去了她。

所以,是因为她真的爱上了李林竹么?不然为何,她连镯子为何如此修饰都未曾细问,只因李林竹的态度便要重改,竟毫不迟疑。

想到这里,何韵亭嘴角浮现一次自嘲的笑,我一个懦夫,有什么资格去问呢?他不也接受了母亲安排的,与蔡小娘子的婚事么?

他垂眸,试探着问:“那,要不要把「亭子」改成「竹子」?”

任白芷微微一怔,思索片刻后,拍手叫好:“这个主意好,竹与花都是植物,竹笋的花,尺寸差距也不大,放在一起更协调。”

更何况,这正巧是李林竹送的,相当于签上他的名字了。这不讨巧么?

任白芷再次感慨何韵亭的设计天赋,真的不赖,与原主若能走下去,也算得上是一对文青眷侣。

何韵亭看着她眉眼间流露出的几分满意,心底忽然生出些复杂的情绪来。

她果然已经变了,不再是那个曾与自己吟诗对句的任白芷。而且——

她似乎已经对李林竹心动了。

倒霉的李林兰

李林兰不太顺, 也不知道凑巧,偏偏就跟他注意到任白芷的时间能对上。

这女人,真是灾星。

今年二月, 金榜题名,正是风光,他都做好了要指点江山的准备了。可是左等右等,到了四月, 等来的却是一个从七品的奉议郎(原右司谏),有名无权的官职。

也不知是邓家那位御史中丞背后掺和得太多, 还是自己的准丈人何家那位礼部侍郎帮得太少,他这个进士甲科的天子门生,却跟同期的同进士一样,只拿到一个七品的官职。

但上面安排的,自己又能有什么法子呢?最终还是按时去上任了。

到了夏至的假日,正巧赶上侯府的五郎生日, 何家作为亲家,何苏文收到了邀约。在他稍微的暗示下, 何苏文便也将他一同叫上了。

这侯爷, 本名王韶,早年进士及第,后来因为三篇《平戎策》得到官家青睐, 并成功在熙河开边了一千多里。也是正是这个胜利,给王介甫的变法树了一个良好的开端,促成了变法的迅速实施。

所以随着王介甫被罢又被招, 这位侯爷的官运也跟着失势又得势。虽然现在王介甫已经告老还乡了, 但战功毕竟是真实存在的。

去年,王韶被累封为太原郡开国侯, 又念其身体年迈,不适合长途跋涉,便许他一直住在京城。

他膝下有十个儿子,而何苏欣嫁的,正是那中间的第五个儿子,王廓,也是个庶出。

之前听何韵亭说,最初是他与王廓因为听曲抢座的事儿,不打不相识。后来偶然的机会,王廓远远看了何苏欣一眼,便一见钟情,回去求自己的嫡母上门提亲。

何侍郎是个精明人,在他看来,侯爷是绝佳的亲家。

首先,侯爷有着漂亮的军功,又刚封了开国侯,家世上远远好过何家。虽说曾是新法支持者,但如今年迈体弱,对官场的影响,充其量也只是个吉祥物的存在,所以如今的新旧两党,面上都会给老侯爷体面。

再加上因为王侯爷儿子太多,王廓又不前不后,不招眼,这才能不看门第地选上自家的庶女。

也得亏是看上的自家庶女,若是看上了苏文那丫头,怕是何侍郎也没法全权做主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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