&esp;&esp;这些纸人在视觉的盲区中走近了他们，近的不能再近，已经快要贴面。

&esp;&esp;不知不觉中，他们已经被纸人围困。

&esp;&esp;“原来纸在这里。”秋眠低声道。

&esp;&esp;微风止息，纸人又隐匿不见。

&esp;&esp;秋眠与陌尘衣传音：“它们似乎不想被看见。”

&esp;&esp;话罢，二人默契地闭上了眼睛。

&esp;&esp;修士的五感已经过天地灵气的淬炼，可洞察秋毫、明晰纤尘，虽已超然了口目局限，但也不可完全摒弃。

&esp;&esp;肉身为天地造化，除非正处于闭目凝心的阶段，以神识替代双目，不然持续使用，范围更广却对灵力和修为有所折损。

&esp;&esp;“手给我。”

&esp;&esp;陌尘衣对秋眠道。

&esp;&esp;小家伙见多识广，即便曾经修为高深，但如今宿在这副壳子里，正如滚烫的熔浆盛在一只脆皮的玻璃瓶中，稍有不慎就是瓶浆俱崩的下场。

&esp;&esp;而如果有肢体接触，他们就可以共享灵识，陌尘衣所见所感，就是秋眠的所知所感。

&esp;&esp;这对于修为较低的修士而言简直太舒适不过，相当于有一个大佬愿意带着自己飞，不需要耗费半点灵力，就能通识八方，心观六路。

&esp;&esp;秋眠短暂地犹豫了一下，还是伸手勾住了修士的手指，却只是轻轻的一牵，道：“前辈，这书院多生怪事，如若激战，前辈不必因我误事，我的灵识也能用……”

&esp;&esp;顿了顿，又补了一句，“我从前目盲多年，早已习惯，黑暗中也可行动。”

&esp;&esp;陌尘衣没有回答。

&esp;&esp;他在心中无声重复了一声。

&esp;&esp;……目盲多年。

&esp;&esp;秋眠手上一紧。

&esp;&esp;温热的掌心贴来。

&esp;&esp;这孩子似乎很害怕成为拖累，陌尘衣心神一动，道：“你我休戚与共，没有你这阵也破不了，我来当你的双目，还怕你不稀罕呢。”

&esp;&esp;“前辈说笑了。”

&esp;&esp;秋眠的心中没由来生出几分酸软。

&esp;&esp;他压下这异样的心绪，借由陌尘衣的灵识为眼，扫视全场。

&esp;&esp;又有风吹过，纸人的面目一闪而过，却不再复原。

&esp;&esp;在他们二人合眼不久后，纸人们动了起来，彼此窸窸窣窣地摩擦，那些画在纸人头颅上的五官也一览无余。

&esp;&esp;秋眠曾猜想这些纸人是消失在迩烛塔中的那些人，可当他看到那些纸人的样子时，才知自己猜错。

&esp;&esp;纸人们飘飘荡荡，许多已坐在了案几前，有独坐的，也有叠坐，还有在席间茫然地来回。

&esp;&esp;秋眠看见了熟面孔。

&esp;&esp;那些白日里与他一同上课的学生的面目，竟已再次出现在这些东西的脸上。

&esp;&esp;这才是夜间真正的书院。

&esp;&esp;一所，纸人的书院。

&esp;&esp;第12章 大火

&esp;&esp;空水书院的夜，是别样的热闹。

&esp;&esp;书案前的纸人挥动着两条飘忽的手臂，穿行的几只则扭动轻薄的身躯，在过道来来回回。

&esp;&esp;细细看去，这些纸人裁制的十分精美，大小轮廓不一，五官生动细腻，就连衣上小饰也有笔画勾勒。

&esp;&esp;是只要见过本人一面，就能立即在这里认出纸人所画为谁的精细程度。

&esp;&esp;“它们这是在……”

&esp;&esp;秋眠与陌尘衣几乎异口同声。

&esp;&esp;“上课。”

&esp;&esp;纸人不再被凝视，各做各的去。

&esp;&esp;它们摆出白日里的动作，书写竹简，伏趴在桌，讲授仙法，巡回考场……

&esp;&esp;走动的纸人尚可错身，而显然一张书案前曾不止坐过一个学生，这些纸学生们也不争抢，折起双腿，张相互交叠，上半截分开的身子如展开的扇面，又如在水中舒张的水母，逐一在半空打开。

&esp;&esp;这画面实在过于古怪。

&esp;&esp;窗外的风渐渐平息，无边岑寂好比一张巨大的绒布，只有纸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