提上保温打包袋，林月月脚上的靴子咯吱咯吱踩扁软绵绵的雪，牵着林佳的手恨不得插翅膀飞去医院。

“月月什么时候可以见妈妈呀？晚上可以吗？不能给妈妈打电话吗？”

被摸了脑袋林月月对那套说辞别不高兴撅个嘴。

“爸爸不是说了妈妈要静养吗？今天不可以的。”

表情耷拉的小雀不想讲话，一脚一脚踢地上那块小石头往前走。

小石头滚进下水道盖子的缝隙看不见了，林月月赌气蹲地上不动了。

生气着生气着，随之而来的是泉涌的委屈。

金豆豆很快花了那张玉琢的小脸。

“月月不是吵吵的坏孩子，月月不会打扰妈妈休息的，为什么不让月月看妈妈……”

捏皱提手骨节棱白林佳从未觉得自己能如此狠心克制情感，满是血丝的眼睛更红了神态疲惫。

林月月看着立在面前的那双鞋子，伸手抓了一把雪用力扬手砸在上面，重复好几下没忍住大哭起来。

“你坏！臭爸爸！走开！”

数百条钢针密匝的哽涩死死掐住脖子，林佳抱住打了几下自己胡乱发脾气的小孩，耳朵隐约膨胀到极点。

“对不起…爸爸不该凶月月的……”

除了以前跟阮宁那次吵架，眼前的小姑娘从来没有发过这么大的脾气。

林月月哭累了被她抱起来，没过多久睡过去，擦干净那张哭花的脸蛋步履不停。

来这的人无一例外心情沉重，年纪大的老人几乎醒了又晕，年轻人默不作声陪在他们身边。

无论是走廊还是大厅，都异常冷清。

坐在长椅上脊背弯曲失了力气，靠后背的墙过了很久调整被压麻的手臂关注睡着的小姑娘。

比不得他人的食不下咽，林佳撕开包装袋慢吞吞开始吃。

咽不下去也得吃，不想吃也得吃。

如今家里只有她保护月月了。

如今月月只有她了……

真情实意和虚与委蛇在这个地方体现的淋漓尽致，大堂安安静静，时不时夹杂一点抽泣。

外面可不是一派和谐。

争吵，斗争，虚伪，算计。

一切的源头皆是为了争抢死去的人留下来的财产。

头发垂落在耳畔遮去光线打不到的侧脸，生煎包热腾腾香气扑鼻无疑是诱人的，只是品尝它的人味同嚼蜡。

每吃两口干呕着想吐出来，硬生生咽下去继续吃，泪糊了满眼。

一个小时后领到贴上名字标签的小坛子。

无法想象一个鲜活的人能装进窄小的白瓷坛子，抱在手里沉甸甸的，却衡量了这个人的一生。

承载了一个小家的全部。

放进路上买的手提袋林佳抱上林月月迈出这里，深一脚浅一脚的背影，模糊在风雪里。

冬天有什么好的，雪真是一个让人讨厌的东西。

风吹到脸上很疼，雪下在心上很冷。

击散那点心底的浪漫，死在雪地里。

给林月月套上帽兜抽好绳子，林佳拉上行李箱带人去退房，一路上林月月一声不吭。

等到机场即将踏上飞机的时候，林月月拽了林佳的袖子问她。

“妈妈不回家吗？”

小朋友天真的以为在机场可以见到自己想见的人，可惜愿望落空了，翘首以盼等到现在没有在人群中看见熟悉的人。

“妈妈去出差了，月月知道妈妈画画特别好对不对？妈妈去签售会了跟很多人签名见面，要过段时间才回来。”

“通知的很着急，所以妈妈让爸爸跟月月先回家等她。”

不情不愿上飞机回家，还是一样的防盗门拉开嘎嘎响，屋里静悄悄的。

林月月企图从屋里找出阮宁来过的影子，亦或是抱有希望妈妈在家。

希望爸爸说的是假话。

可惜什么都没有。

鞋柜没有少任何一双鞋或者是多一双，烧水壶仍然保持离开那天的水位，衣柜没有动过的痕迹……

泄气极了，林月月摸林佳手机想给阮宁打电话，林佳默许了。

嘟嘟嘟之后一串英文念着耳熟能详的话，重复几遍自动挂断系统退出拨号键面。

“妈妈是不是不要月月了……”

林佳兜了兜她的脸道：“胡说，妈妈最喜欢月月了，月月是她的小宝贝，怎么可能不要月月呢，妈妈只是工作太忙了，忙完了肯定会给月月打电话的。”

为了转移注意力推过来行李箱，“妈妈的东西还在里面，月月能不能做到放回原位呢？”

小姑娘抹干净脸点头说好，不要林佳帮忙自己努力将箱子推进房间放倒，拉开拉链笨拙整理起来。

摩挲着阮宁经常靠的门框，林佳看着林月月像只小蜜蜂忙忙碌碌，自言自语碎碎念，低头呢喃。

她也不要我了……

不要这个家了……